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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博爱2016.1(总第17期)

时间:2016-03-31  来源:美高梅集团4688   编辑:宣传联络项目部  浏览次数:7106
  昆仑博爱2016.1(总第17期)……

【岁月如歌】
 
托马斯与从草篮里漂来的女子
  
——读书札记之三

◎詹斌
 
  作为一个精神世界的发现者,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精心编织了一个伦理故事,对传统意义上的“轻与重”进行了彻底的颠覆,为现代小说注入了新的价值。当然,让我更感兴趣的倒不是这部小说的革命性影响,而是小说中的托马斯和那个从草篮里漂来的女子。
  她叫特丽莎,对托马斯来说,“她更像孩子,被人放在树脂涂覆的草筐里顺水漂来,而他在床榻之岸顺手捞起了她”。你说这像什么,在以男权为中心世界,女人难道就是草筐里的东西?
  此言差矣,这个既非情人,也非妻子,但质朴、甜美、气质剔透、每晚都要紧紧攥着他的手才能入睡的女人可没有那么简单,她显然是为了考察托马斯的灵魂才来到这个世上的。“他到底是要她来,还是不要?”、“与特丽莎结合或独居,哪个更好呢?”这不是说托马斯正面临“生存,还是毁灭”同样的困境吗?事实上,这种困境并不仅仅在于特丽莎的出现,她只是一个充分条件,其真正的原因是托马斯尚没有准备好,而自己灵魂中的两种截然不同的质素却提前迎面相遇。其实,托马斯对女人是既渴望又害怕,为了找到二者的平衡他甚至发明了保持所谓“性友谊”的“三三原则”。在这样“自由”的生活中,对他最理解的是与自己一起在那个像剧院舞台的大床上玩各种性游戏的情人萨宾娜,他哪能不留恋?糟糕的是,那“随手一捞”竟然把特丽莎漂流的青春给“捞”了起来,却激起了他生命中的爱与怜悯,你说他怎能让这个装着孩子的草筐漂向波涛汹涌的大海?
  刘小枫在《沉重的肉身》中重述了三千年前“十字路口的赫拉克勒斯”的故事。赫拉克勒斯遭遇两个女人,卡吉娅是是一个性感、能给托马斯各种香味、享受各样欢乐的女人,自称“幸福”,恨她的人叫“邪恶”。阿蕾特则坦然:“她带给你的生活虽然轻逸,但只是享乐,我带给你的生活虽然沉重,却很美好。”不难看出,两个女人代表的两种幸福,在本质上却大相径庭。这分明就是托马斯生活中的内在规定性相对立的萨宾娜和特丽莎。本来单独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问题是,托马斯两个都喜欢且不可缺少的。在昆德拉的叙事中,这无疑就是个体生命中灵与肉的冲突。特丽莎是自己身体的灵魂,萨宾娜则是灵魂的身体。这就是说,托马斯面对的这两个女人实质就是自己生命中的两面,既轻逸与沉重、邪恶与美好,抛弃任何一面,都会使他内心分裂,他怎不彷徨在十字路口?
  那么,托马斯应该选如何抉择?在那个媚俗的世界中,虽然身为魔鬼的托马斯却不忍特丽莎的痛苦,娶了她。选择特丽莎,就在客观上选择了“沉重”的价值。当然,这并不是说托马斯果真认为巴门尼德讲“重为消极”是错误的。说不定是因为那“六个巧合”导致的必然结果。如果说越沉重越充实、越丰富,托马斯为何总惦记女人身体那“百万分之一的与众不同”呢?所以,尽管他喜欢上了贝多芬,但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选择特丽莎是“非如此不可”?
  特丽莎的梦也许是大家了解真相的一把钥匙。昆德拉的智慧,是面对沉重的生命,让特丽莎不停的做梦。她的梦,如音乐主题,总在生与死之间徘徊,在梦中每个女人都是她潜在的威胁者。更为痛苦的是,作为她生命一部分的托马斯却总想抛弃她,把她推向死亡。本来,在昆德拉眼里,梦更是想象,是人类最深层的需要。但特丽莎却害怕即将到来的黑夜,害怕那些梦,不愿意抚摸灵与肉在梦中的裂痕,因而她的不得不选择白天与黑夜抗争。托马斯就在特丽莎这种梦呓下生活。其实,没有特丽莎的日子,他还真正享受到甜美的生命之轻。然而,任何女人都会触动他痛苦不堪地对特丽莎的回忆。虽然托马斯并不知晓特丽莎也有过兴奋、赞许、保持缄默地看着“灵魂在背叛灵魂的肉体”的冒险,但她依然是那相濡以沫的港湾。事实上,何尝不是他的一个挥之不去的、偷偷从灵魂中跑出来的梦。我不知道昆德拉经常提到的特丽莎“沉重的大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我猜想也许是希翼或梦,或者是托马斯的灵魂的另一半,但要找到生命中的这个梦之山谷,不经过“特丽莎”的许可,怎能摆脱灵与肉的相互寻找、纠缠,通向人们向往的“牧歌式”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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