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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博爱2016.2(总第18期)

时间:2016-06-30  来源:美高梅集团4688   编辑:宣传联络项目部  浏览次数:7149
  昆仑博爱2016.2(总第18期)……

【学问博览】
 
点亮你心中的那盏灯
◎王文泸
  
  
  听朋友讲,如今大家家乡农村的孩子,长到十几岁都没见过毛驴。
  农村的孩子没见过毛驴,乍一听有些新鲜,细想并不意外。毛驴作为农村常用的生产工具,已经退出生产领域好多年了,只不过今天的人都活得匆忙,没太注意到这个变化罢了。
  农村不见了毛驴,我为毛驴们松了口气。在我的记忆中,毛驴从来就是承载苦难的活物,又由于天性温顺,成为人人皆可欺之虐之的对象。友人沈世杰《咏驴》诗中对毛驴寄予了深刻的同情:“驯良妇孺皆跨骑,耐苦腰肩屡溃穿。”前一句很明白,后一句城里人可能不太懂。毛驴长期负重,背部血液循环受阻,鞍鞯、背斗等物的摩擦很容易造成软组织挫伤。伤口愈合后,疮面上长出稀疏的白毛。农村人把这叫做“驴疮花”。在农村,凡是成年驴,背上几乎都有驴疮花。一头毛驴从能够负重行走直至老死,就是驴疮花反复挫伤和愈合的过程。
  牲口是农民的生产伙伴,一般人都以为农民会很顾惜它们。其实不然。人对牲畜的顾惜是有明确边界的。这个边界由施爱者所处的时间、地点和心情所决定。比如春节这天,有些农民会大方地用馒头等物犒劳牛马驴骡等家畜,以答谢这些“哑巴朋友”一年来给自己的帮助。但这种情况极少,在更多的情况下,在需要这些哑巴朋友出死力的时候,爱心顿灭,主人毫不克制手里的鞭子。
  多少个世纪以来,秋翻和春耕是在皮鞭的伴奏中完成的。把坚硬的田野一寸一寸地翻耕一遍,耕牛会累得骨骼毕现。碾场打麦则多是毛驴的事情。拖着石磙子转上一天,毛驴们体力明显不支,汗光闪闪的身躯摇摇摆摆,步履也慢了下来。主人一鞭子抽上去,随着毛驴皮肤痛苦的痉挛,它们会马上快走几步,但很快又会慢下来,随即又是一鞭子……
  麦子终于碾好了,卸下了绳套的毛驴们虚弱得头都抬不起来。它们嗅闻着麦场边上的虚土,哆嗦着柔软的嘴唇,开始小口吞食。很多年后我才知道,牲口吃土,是因为流汗太多,带走大量盐分,肌体发软,吃土是为了补充点盐分,这出于动物本能。然而有着几千年家畜饲养经验的农民,竟然没发现其中的道理,竟不知道只消往饲料里撒一点点咸盐就可以解决问题;或者早已发现却满不在乎,就因为它们仅仅是工具,没有被当做生命。
  我为毛驴退出生产领域欢呼,它们的罪该受到头了。但作为一个物种,我不希翼它们灭绝,我希翼它们从此以后仅仅出现在公园里,轻松地拉着装饰漂亮的小马车,供小朋友消遣。
  有一天,我带着4岁的外孙女去西宁市野生动物园。远远地看到动物园门口停着一辆双排座汽车,车厢里载着两头小毛驴。旁边围着一堆人。凭我的经验,一眼看出这是两头刚刚成年的毛驴,头颅的轮廓还带点童稚气,毛色灰褐,眼圈和嘴巴却是白色,样子很可爱。看来野生动物园想适当增加一点家畜,以丰富花色品种,也好也好。
  待我凑近人堆扫视一眼,愣住了,有人在此屠驴卖肉。在那两头毛驴脚下,一张新鲜湿润的、血丝密布的驴皮上,堆放着大块驴肉,顾客们指指点点挑肥拣瘦,卖肉者的刀子比来划去。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用手掌遮住孩子的眼睛,带着她迅速离开。但已经晚了,在公园入口处,孩子推开我的手掌,哭着说:“爷爷,那些叔叔为什么那么坏?”
  这个问既简单,又尖锐,叫人难以回答。“坏”与“好”的标准是人类单方面确定的,不是人类与其他物种协商确定的。但是,刀锋割开喉管造成的疼痛,人与动物的感觉肯定一样,这一点人类很清楚,但从来不去面对这个问题,所以心肠变得日益冷硬。
  我想起小时候在农村,人们宰杀大家畜时,也从来不在乎孩子们的围观。幼小的心灵被血腥的场面一次次冲击,逐渐结出茧子。难怪西方人不理解中国儿童为何喜欢虐待小动物,孩子们的行为中其实包含着祖先们的心理基因。
  但人毕竟是人,在冷硬的外壳底下,仍然存在着温软的东西,否则人间早就没有美好了。冷硬和温软同时存在,但也有随时转换的可能。
  比如,宰驴卖肉的人如果念及自己的行为会给儿童心理造成伤害,自觉避开公园门口,这很容易做到;或者想起自己的祖先们就是靠毛驴的帮助才存活下来,一念之间决意放过毛驴,另找赚钱的门路,这样他就点燃了心中的一盏灯。从此,说到“感恩”这个词汇,他会有更深一层的理解。还有那些等着买驴肉尝鲜的顾客们,如果想到自己的祖先们没吃驴肉也照样生儿育女,自己不去领略“天上的龙肉地上的驴肉”,照样可以活得很健康;即使吃到了天上的龙肉,味道也不一定怎么样,反而会使自己陷于无法餍足的追求之中。
  如果想到这一点,他们也点燃了心中的一盏灯。这盏灯进而会点亮孩子们心中的灯。
 
  
  离开了家畜的帮忙,农耕文明无从谈起。家畜饲养史伴随着人类虐待动物的种种发明。
  为了迫使它们听从使役,人类办法多多。毛驴生来懦弱,只消一副笼头即可控制。马匹强悍,人发明了马镳——也叫马嚼铁、马勒口、马叉子。只要哄诱着把它套进马匹的嘴里,再强悍的马也得就范,我多次看见骑在马背上的人猛力扽马嚼铁,疼得马匹直哆嗦;骡子比马倔犟,除了嚼铁,还发明了“小缰”。“小缰”由细铁丝拧成,把它扣在骡子的上嘴唇和牙龈之间,用力一拽,让你痛彻心肺。牛和骆驼这两种家畜力大难控,但也难不倒聪明的人类。人们发现了它们最敏感的疼痛点——鼻子。对于骆驼,只消把它绑住放翻,用一根削尖了的小木棍戳穿它的鼻中隔,拴上一根细绳子,它就得乖乖地听人调遣。
  对牛也是一样,用木质的或金属的“鼻圈”(正确的写法应该是“鼻桊”,姑从俗)穿过鼻中隔,拴上缰绳,不由你不听话。“荆圈麻索穿鼻透,杞柳陵坡喘月圆”(沈世杰诗《咏牛》)在主人发怒用力时,有把牛鼻子拉豁的。给骡马钉掌时,先用绞棒把它们的嘴唇拧住,再把尾巴和绞棒连在一起,这样,一旦它因蹄子疼痛而想动弹,马上会扯痛自己的嘴唇。
  过去在农村,阉割牛马驴等家畜时,乡间兽医从来不用麻药。任你疼得死去活来。
  我还知道许多虐杀家畜的方法,手段之残酷,使人不忍复述。采用那样的手段,只是为了尝到味道更加鲜美的脔肉,或者只是为了剥下的皮子做成皮衣后不掉毛。
  与人类相比,食肉动物们显然高贵许多。因为它们捕杀猎物,仅仅是为了果腹。
  虐杀动物的行为由于不受道德约束,不受法律惩罚,所以延续了几千年。人们看到的仅仅是无数动物被凌迟而死,很少想到这样的行为给人类自己带来的伤害。在利益冲突发展到同类相残的时候,用在同类身上的手段,难道不是用在异类身上的手段的延伸吗?
  被宰杀固然痛苦。要人类放弃吃肉也不现实。但不去虐待动物总可以做到,减轻动物被宰杀时的痛苦也能做到,然而没去做,没去想。
  这样的文明到底能给人类带来多大的安全感,很难说。无视异类或同类生命尊严的心理传统,使文明人转瞬之间可以再现野兽品质,甚至比野兽凶残十倍。历史不是已经反复证明了这一点吗?
  善待同类与善待异类,虽然形式不同,但前提都是不忍之心。不忍之心是深藏心底的一盏灯,点亮它并不难。不可思议的是,在文明人类试图完善人性的努力过程中,竟然常常把这盏灯给忽视了。
 
  
  20世纪末到21世纪,人类在审视自己同异类的关系中发现了问题,有识之士开始呼吁善待动物,并且呼吁把伦理道德的外延扩大到动物界,制定法规,禁止虐待动物。虽说还只是在萌芽阶段,但在文明史上的意义已经前无古人。
  人是很聪明的动物,善于总结经验的动物,早已感觉到虐待动物的行为对人类社会造成的危害。
  但人又是极端自私的动物,一般来说,笼统地谈论善待动物,人人可以接受;但为了善待动物而牺牲一点点利益可没那么容易。西班牙斗牛就是一例。斗牛,无论有多少高论支撑它的合理性,仍然改变不了残害动物这个事实。尤其不公的是,斗牛名义上是人和牛斗,其实不是在平等条件下的对决,而是诱杀。让人们放弃诱杀,看似容易做起来难。
  在反对虐待动物的声浪中,西班牙政府颁布了从2012年开始实施禁止斗牛的法令。这是一个涵盖面极小的试验性法令,禁止斗牛只限于加泰罗尼亚地区,还不包括节庆期间。就这,已经在全国人民中激起轩然大波。有资料显示,对此项法令的反对者人数超过了拥护者。在电视台记者的街头采访中,一位头发花白,皱纹深重的女性市民入镜。这样的年龄和形象,往往是和“仁慈”联系在一起的。孰料老太太与仁慈并不相干。她愤愤不平地说:“政府作出禁止斗牛的决定实在太野蛮了,他们怎能这样不敬重一个民族的历史传统?”
  日子确实过颠倒了,荒谬扮演着真理。全球每年有上万头公牛惨死在文明人的娱乐需求之下,不认为野蛮,改变这样的野蛮反倒成了野蛮。
  这个老太太具有很强的民意代表性。反对禁止斗牛的人所坚持的主要理由就是历史传统。然而,支撑“禁斗令”的人理由更为强大:传统不能成为虐待动物的理由。不好的传统应该抛弃。比如奴隶制,殖民主义,难道不是传统吗,难道还要保留吗?
  是啊,古代罗马帝国把奴隶训练成角斗士,以两命相博的游戏供贵族们观赏,这曾经也是传统。
  这实在是一个简单得孩童都能判断的问题。中国历史上的太监制度,女子缠足的习俗,也都是传统,也都因为有悖于人类文明而终于被废弃。
  人是万物之灵长。在一定意义上,人类是这个星球上最为美丽的动物,但美丽的表皮之下还包裹着一片幽暗的意识空间。人们逐渐意识到它的危害,试图照亮它。照亮它说易也易说难也难。从英国颁布全球第一部《反虐待动物法》到今天,善待动物的意愿逐渐在全球人心中萌生,人的内心挣扎了100多年。人在文明的路上迈出一小步竟有如此艰难!
  已经有100多个国家相继建立了《反虐待动物法》,据悉,中国的相关法令也正在酝酿讨论之中。
  100多盏灯点燃了,更多的灯还在点燃。它们的光辉所照亮的,不仅是动物朋友可怜无助的眼神,也是可怜的人类跌跌撞撞前行的路程。
  维护斗牛传统的声浪仍然很嚣张,要实现全面禁止斗牛,还有布满荆棘的道路要走。但文明的脚步终究不可阻挡。巴尔干半岛上古老的民谚说得好:“青蛙的叫嚣岂能阻止牛到河边吃水!”
  动物伦理这个新观念正在点亮人类心中最幽暗的那个区域。如果这个观念为这个星球的人所普遍接受,并由此产生一系列的法律法规,那将是精神文明史上最伟大的火炬。
  
  王文泸:青海贵德人。中共党员。1968年毕业于青海师范学院中文系。历任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哈萨克族自治州德会哈广播站、州人民政府办公室编辑、秘书,青海日报社文艺部编辑、副主任、主任、副总编辑。现任青海报业协会会长。享受政府特殊津贴。1980年开始发表作品。1991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短篇小说集《枪手》,散文随笔选集《站在高原能看多远》。短篇小说《火狐》、《枪手》、《遥远的红地毯》、《站在高原能看多远》分别获青海省第一、二、三、四届优秀文艺作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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